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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中的孤独体验

2013-07-05 10:04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对此文章感兴趣的有:

[摘要]  《小王子》中透露的“孤独”感来自于作者圣埃克苏佩里不自觉倾注的生命体验,他的孤独体验来自于社会以及人类的生存境遇,他的孤独具有典型性。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小说中意象的选用、环境构建、小王子形象塑造的也具有独特的美学价值。
[关键词]  孤独体验;意象世界;自我补偿;美学价值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所说的经历,一部分属于经验范畴,一部分则属于体验。体验与经验是不同的。体验,是指对经验的意义和诗意的发现和升华,“是一种价值性的判断和领悟,它指向的是价值世界。”[1]体验,是与价值和意义相关联的,它是主体在自己的价值体系上关照现实世界,从中寻找经验世界中的意义和诗意。同时,体验也与生命相联系,体验是具有生命性的,它在主体的内在生命的情感世界中发生作用。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任何文学作品都是作者个体生命体验的转换形态,作品的心灵性由艺术家生命体验生成,构成作品的内在生命力,也就是作品的灵魂。
作者圣埃克苏佩里在《小王子》中所构建的这个玲珑剔透的童话世界,正是他生命体验的和情感活动的外化,其中流露出了他内在世界的一份孤独。正是这份内在的孤独建立起和读者沟通的桥梁,也触动了无数读者的那部分共同的情感体验,引发读者对于友谊、爱情、责任、童真等一系列的审美感受,无论是作者还是读者都能在这份自我关照的体验中得到情感补偿,获得美的感受。

一、用孤独体验构建小说的意象世界
    《小王子》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作者在一个童话故事之上用简单的意象构建了一个象征的世界,这些象征即明确又模糊,即简单又深刻。在现有的研究成果中,已经有大量关于《小王子》中的象征的分析,在这里,我们来看一下构成象征的这些意象的选用。
首先是故事中的环境,其中选用了两个意象,一个是沙漠,一个是宇宙。《小王子》中故事的开始,作者为“我”设置了一个“极限境遇”,“我”所驾驶的飞机出了事故,于是被困在撒哈拉沙漠中,“这对我来说是个生与死的问题。我随身带的水只够饮用一星期。”[2]人处在沙漠的环境中首先感到的是无限的孤独,沙的颜色昏黄而单调而且一直蔓延到无限远的地方,沙漠中缺少生命的迹象,人完全暴露在烈日之下而且缺少水,这又是一种与生命有关的绝望。与之相呼应的是小王子所在的环境,是一个“一切都很小”、“一直向前跑,也不会跑出多远”的星球,在那里只有像王子一个人、一朵玫瑰还有几个火山口。当小王子开始游历时他是以星球为单位的,在苍茫的宇宙空间和个人的渺小产生强烈的对比,产生一种空荡荡的孤独感受。
再来看看小王子这个人物的形象。《小王子》的故事中,小王子富有同情心,有想象力,能感受到大人感受不到的美好。孤独体验和同情心、想象力密切相关。其中丰富、逼真的想象力在某种意义上促成了同情心。就像卢梭说指出的那样:“我们对他人痛苦的同情程度,不决定于痛苦的数量,而决定于我们为那个遭受痛苦的人所设想的感觉。”[3]当一个人的想象力能让他对自己伤害过的人所受痛苦感同身受,同情心就产生了。在他在听了狐狸的关于“爱”的解释后,他立刻就理解了玫瑰的爱,然后不顾一切的要回到自己的星球。可是小王子始终是孤独的,因为他的想象力和同情心让他的情感敏感而丰富,他无法忽略自己渴望理解渴望沟通的需要。
同时小王子生活的地方,选用了一个“小星球”的意象。那儿只有小王子一个人,他每天都要清理猴面包树的树苗,要清理火山口,这种重复使他处于一种“自我圆满”的状态中。而真正让小王子不愿意呆在那儿想要出去走走的是一朵玫瑰,它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一种自在平衡。“有时候,一个人的外在孤单之所以不会必然导致内心寂寞,是因为他没有与他人沟通的内在需要。他的内心世界已经在封闭中达到自我圆满。孤独体验实际上产生于主体渴望沟通的强烈需求与这个需求不能实现之间的矛盾。”[4]玫瑰脾气古怪而且爱说假话,玫瑰和小王子互相之间不能理解,小王子从一开始对她的喜爱变成了厌倦。这种和“他人”之间的无法沟通在小王子心中形成矛盾,让他产生“需要”,于是他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时候,去寻找一份“理解”。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猴面包树”这个意象在故事中作为一个“敌对势力”出现,它一旦生了根就会破使整个星球被破坏,小王子每天要忙着清楚猴面包树的幼苗,这件事一方面给小王子提供了一个有意义的工作(保护自己所爱的星球),一方面又作为一种孤独感的释放方式。这种会疯狂长大的树就像是小王子无限膨胀的孤单情感,而每天的清除工作正是对这种孤单的对抗,让他有事可做,并且在简单重复的忙碌状态中达到一种自足。

二、作者的孤独的来源
圣埃克苏佩里的孤独体验,在故事中通过一次飞机事故具体化了,飞机事故将“我”一个人丢入一个“生存绝境”中,他感觉到他“比大海中伏在小木排上的遇难者还要孤独得多”。[5]这种外在化的孤独感能够直接的引起读者的共鸣。然而,作者更深刻的孤独则潜藏在文本之下,需要我们去发现。就像他在故事中所说的那样“我就这样孤独地生活着,没有一个能真正谈得来的人”,[6]这是一种不能被理解的孤独,是生存意义上的孤独。
从心理学意义上来说,“孤独指的不是一个人的外在生活方式(孤单),而是指一个人的内在心理体验。由于这两者之间可能存在错位,所以可能出现两种情况:离群索居却怡然自得,跻身人群反寂寞难耐。”[7]在《小王子》中,圣埃克苏佩里提到“我”小的时候大人就不能理解他的创作,于是他就选择做飞行员,于是“我”开始试着跟各种“严肃的人”交往。但是这并没有让“我”摆脱孤独的感受,他说:“我只得迁就他们的水平,和他们谈些桥牌呀,高尔夫球呀,政治呀,领带呀这些。于是大人们就十分高兴能认识我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人。”[8]圣埃克苏佩里与他人的交往属于心理学上的“权宜的从众”(又称:“敷衍”),即表面上与别人保持联系,但在内心里却坚持并坚信自己与他人不同。
另一方面,综观整个文学史,伟大作家总是内在的富有一种深刻的孤独体验,而这种孤独体验又与同情体验相互作用。因而,圣埃克苏佩里的孤独从根本上说源自他的人道主义情怀,源自他对于人类的深切同情和关爱。我们知道《小王子》作于二战期间,作者本人也曾参加空军侦查行动,目睹了法军的溃败,和战争给人类带来的苦难,这引发了作者的悲悯情怀。另外,在《小王子》中作者也深感现代人生存境遇的荒诞,人与人关系的疏离、互相之间不可沟通,出于一个作家的超前意识和他“童心未泯”的敏感的感受,圣埃克苏佩里因为这种境遇而感到孤独。马克思说过:“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9]。个人体验与社会存在、生存境遇有着木不可分的联系。工业革命以后,人们对于物质的贪婪迅速膨胀,人与社会、自然、他们甚而是自我的关系发生了异化,人的生存境遇变得荒诞而无序,世界变得不可理解。《小王子》故事中,小王子出走探险的过程中现实遇到的那些大人让他觉得失望,因为他们整天忙碌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不曾了解自己的生存方式的意义,这正是现代人主体失落、个性缺失的写照。

三、自我补偿的实现
     我们不难看出,小王子就是圣埃克苏佩里童真、敏感、充满想象力、情感丰富的那一部分自己,小王子的形象就是作者内心那一部分的外化,因为小王子的孤独源于作者内心深处的孤独体验。作者将他这一部分体验外化为一个具体的人物形象,并且在小说中,通过飞行员的身份与小王子进行“双向对话”,所谓“双向”,是可理解的、在平等关系上的对话。
     作者的这种方式,可以理解为艺术创作中的“移情现象”。移情现象发挥的是“心理补偿”的功能与机制。这在艺术家的作品中很常见,所谓“寄情山水”就是这个道理,因为在现实的社会中,自己不能得到理解,自己的爱不能被接受,所以就与自然对话。在这个意义上,作者为自己创作了一个可沟通的对象,小王子正是那个最能安慰自己,最了解自己的孤独的一个主体,来满足自身渴望理解和交流的愿望,以消解自己在这个“成人”世界中的孤独感受。反过来,故事中的作者(飞行员)之所以那么强烈的想要保护小王子,爱护他,也是因为在现实缺少这份理解,生怕这么脆弱的小王子一下子就消失了。“移情”是与人的孤独状态紧密相关的“审美心理现象”。因为在交往活动中情感已经获得充分满足的人常常较少移情。
     同时在《小王子》的研究成果中,“主体间性”是一个很重要的部分,从情感补偿的角度去理解“主体间性”时,我们会发现故事中小王子在宇宙中探险的过程就是他不断的建立联系的过程。而通过“驯服”建立联系是为了实现主体间的相互理解、相互沟通、相互需要、相互依存,从而对作者自身的“孤独体验”构成一种情感补偿。同时也形成了一个改善现代社会中疏离的人际关系的审美关照,体现了作者对于人类境遇的深切同情。但是故事的结尾,小王子终究还是消失了,象征着作者内心的这一部分又被深深的隐藏起来,体现出现实无法改变的无奈,孤独感从而升华成一种现代人普遍的生存状态,弥漫在读者心间。

四、结语
作者用自己内在世界的“孤独体验”浇灌出小王子的形象,通过小王子形象的塑造将自己内心孩子般纯真的那一部分外化,并且通过飞行员和小王子的交流、小王子在世界中与别人的交往实现自我的情感补偿。《小王子》也因为倾注了作者对于渴望理解、渴望沟通的真实情感而能引起广泛的共鸣。当孤独作为一种审美形态出现时,它能给人带来心灵上的领会和反思,从而有意识的审视自己的生存状态。







参考文献:
 [1][4] 童庆炳 程正民 主编:《文艺心理学教程》[M],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75,119
 [3] 转引自周辅成编:《西方伦理学名著选辑》下册[M],商务印书馆,1987:125
 [2] [5-8](法)埃克苏佩里 著,洪友 译:《小王子》[M],群言出版社,2006:
 [9]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M],人民出版社,1995: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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